勝利大廈和國府路295號,這兩個地址均與陪都文化住商不動產“奇人”高羅佩(1910-1967)有關。
  高羅佩,原名羅伯特·漢斯·古利克,是個熱愛中國文化的荷蘭人。他身任外交官之餘,研究中國的琴詩書畫及房內考等,又寫《狄公案》系列小說聲名遠播。臺灣清華大學教授、高羅佩研究專家陳珏說:無論臺灣“百年來對中國影響最大的六十洋客”和內地“二十世紀影響中國最大的一百個外國人”評選中,高羅佩都能在名單上與列寧、羅斯福、丘吉爾、白求恩預防癌症、費正清、克林頓等平起平坐。
  在《大漢學家高羅佩傳》“在中國重慶(1943-1946)”章節里,勝利大廈和國府室內設計路295號是高羅佩的重慶歲月關聯最多的兩個地址,且都有古琴的身影。
  勝利大廈即現在的重慶賓館,民生路235號,曾是“援華美軍招待所”,後作為外交部外事賓館。1943年初,高羅佩到戰時陪都的荷蘭大使館任職,抵達重慶後就住在這裡,“彈奏古琴並作畫,空襲警報時就躲進防空洞”。高羅佩在他的自傳稿里seo寫道:“重慶是一座灰濛蒙的城市,因為日本空軍把它炸平了幾次,到處是破爛房屋,但它依然充滿歡樂。……在重慶度過的歲月,對我在學術和藝術方面的研究,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:來自中國所有重大文化中心最優秀學者和藝術家都聚集在這裡……就中國文化中任何想象得到的話題進行沒完沒了的交談。我加入了幾個文化協會,其中最重要的是‘天風琴社’……”
  談笑有鴻儒,往來抗癌食物無白丁。在文化人雲集的重慶,他如魚得水,“與這些高官學者共同訪問書店、古董店和參觀畫展,共進晚餐,一起彈奏古琴”。同時,他也沒有忘記用他的音樂才華為抗戰募捐。
  讓他從勝利大廈搬到國府路295號的,是一位嬌小而美麗的中國女子水世芳。在這裡,他們結婚生子,度過了生命中最為美好幸福的時光。
  國府路即現在的人民路那一帶,295號大致在接近上清寺的地方。高羅佩將他的書房取名為“吟月庵”,給水世芳起了一個別名“綺琴”,既詩意又中國。有一張兩人合影的老照片,背景就是題有高氏書法的老式平房,很大的木窗,窗前有兩棵修長的芭蕉,蕉葉下花草繽紛。水世芳一襲淺色無袖旗袍,淺色皮鞋,卷髮,笑容燦爛。高羅佩一身短打,淺色短袖束腰布衣,短褲,黑色皮鞋,面帶微笑。這是他們結婚後一起在重慶度過的第一個夏天,幸福像陽光下的芭蕉,翠綠而清新。
  1944年的秋天,他們的長子威廉·羅伯特出生在重慶。
  1945年的2月,高羅佩成為天風琴社的一員。他的同事卡爾·巴克曼回憶曾參加過天風琴社的雅集:“……高羅佩的古琴也發出非常完美的中國式聲音來,行家們聚精會神和尊敬地聽了他的演奏。聚會充滿了幾乎是神聖的氣氛。”
  1946年,告別重慶成為高羅佩生活的主旋律。巴克曼說:“他的告別竟然持續了幾個星期。幾乎每天都有中國朋友給他送來卷軸畫,內容是用很藝術的書法表達的祝福……”這些作品後來由著名書法家沈尹默題簽,結集為《巴江錄別詩書畫冊》。一張拍於“中華民國三五年三月”、題有“天風琴社與渝都各界餞送荷蘭高芝台(高羅佩字芝台)博士水世芳夫人回國”的老照片為高羅佩的重慶歲月“定格”,也為“天風琴社”與眾不同的文化格局“定格”。
  (作者單位:重慶市人大公民報刊社)
  李成琳  (原標題:勝利大廈·國府路295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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